冰川,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词语。而在攀上五千米的冰川之前,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冰川雪山之上。
天啊,这是冰川?”趴在车窗前,我猛地惊呼出声。突然间-几乎是一刹那的事,我们猝不及防地闯入了白茫茫刺眼的世界,植被地变了,稀疏的草地变成了密布的苔原,转而绕成白色的冰块,一片一片地连接着,散发着冰凉的冷气。
“是啊,冰川。”导游司机笑着回答,"现在海拔已经五千米了--这是林芝最高的雪山,你们需不需要休息一下?"
五千米的冰原!难以想象的晕眩感几乎将我吞没,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。我摇了摇头,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“一定会走到山的尽头!"”
然而现实却没有那么简单。路变得愈发险峻,两侧连绵的山峰望不到尽头空气变得寒冷刺骨,我们穿着薄外套,只能将暖风开到最大,车窗内外都结上了一层霜:而最为严重的是我开始头痛,可能是晕车与缺氧叠加的效果。景色十分单一,只有白色的冰原和黑色的公路,颅内要炸开般的难受,呼吸因缺氧而困难。更糟糕的是不能开窗,每一秒都成了一种煎熬。
“左边有路可以回去,”导游对我说,“其实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,还要继续吗?”还要继续吗?我问自己,现在最希望的是回旅馆大睡一觉。但我望向窗外天空像晕染开的水彩画,白云长长的望不到边际,冰原的上方,是无数风景画中的雪峰-哦,冰川,我离你越来越近了。
“继续吧。”一种强烈的渴望让我这样说。
漫长的盘山路后,美丽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车窗上,凝结成一个个冰晶,美得像幅画。我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,愤怒的冰雪从山顶倾泻而下,又在刹那间凝固成张牙舞爪的冰原,流动般的画面显示出亘古不变的震撼。
我探头打开车窗向外面望去,空气凛冽地划过脸颊,是独属于冰川之上的杀气;脚底下的盘山公路尽收眼底,如今从高处看就像一排排天路,一圈一圈地衬托着登顶之处;山是被竖直劈开的,不带丝毫的点绿,以纯粹裸露的姿态骄傲地彰显着自然界的鬼斧神工。远看成山,近看成川,我明明远道而来,却莫名地有了一种归属感。
冰川之行结束后,我回到了北京,继续我规律庸常的生活。但,我热爱这凡间的一切,因为在几千公里之远和在几千米之高的地方,有另一个天空,她指点着彷徨的我,宽慰着失落的我,呵护着渺小的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