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如火,在打打闹闹的友谊中泼辣地燃烧:在白纸黑字前渐渐地沉淀冷静:在寒冷冬季里涌动着同情和悲悯。
闹市中,似乎是很早就注意到她。冬日无雪,烈烈的北风席卷而来。在红墙绿瓦之下,映着亮丽的玻璃墙,而她抱着啼哭的婴儿蜷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我早已懂得社会江湖险恶,骗局不绝;早已看出不管自己施舍多少给多少人,乞丐和欲望一样不会从世上消失。而总是有些什么,从某处不断敲打着我的良心,逼迫我转向她。
冬日萧瑟。我在较远之处驻留,默默看她不停向小儿嘴边送饭。萧索,寒风扫过,早将母子二人裸露的脸颊吹得通红,无情地鞭打着他们弱小的身躯。
她是闹市中再熟悉不过的-乞人。
又是极为罕见的-要饭的乞人。要饭,不要钱。
我有些茫然了,不知所措,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痛苦竟是离我们如此近。难道只是因为没有见过,就默认身边没有?我想转身离去,却无法阻止他们的身影渗进眼瞳,那画面刻入脑海。
我颤抖地走了过去,颤抖,并不是因为寒冷。
我分明地看见她眼中的哀求,分明看见那小儿的饥寒,不能再犹豫了…摸出钱包,掏出几张整齐的钞票,递上去….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因为面对乞丐,我一贯的动作是扔硬币:而此时,送上的竟是纸钞,不是积攒已久的钢镚..时间似乎搁浅不前。看见她伸出肮脏的手,颤抖得比我还厉害地接过;看见她嘴唇的蠕动,字句被人潮淹没;看见她脸上写着感激,浑浊的泪水在颤、颤、颤。
我们隔着一米的空间,忽而温热了,在递纸钞的一瞬间。我别过脸,起身而去,心脏似刀刚后那般疼痛。不想让她看见,我眼中一滴泪也在挣扎,那般温热地挣扎。
高大的玻璃墙依然映着她涕零的脸颊。风依旧,而我心底忽绽出莫名的感觉,暖,还是...只是知道:这些整齐的钞票至少可以让他们母子好过几日。这,也许对于我们双方,已是足够温暖。

